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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能面试舱，数字人带岗，创业导师AI一体机等等，一系列求职新玩法，让求职者眼界大开。近日，广州日报在报道求职者AI求职之时，提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，当算法能够帮你模拟面试，为你诊断创业方向之际，找工作会变成什么样呢？

当摄像头替代HR成为面试起始的头一道关卡，当微表情、说话速度、甚至于眼球运动轨迹都被解析成一种能够量化的数据点，求职者所面对的已然不是另一个可去揣摩、进行互动、加以试探或者运用某种策略来应对的同类，而是一套默默运行、永远不会疲倦的算法系统。

于传统面试里，就算权力并非对等，人依旧能够观察人、试探人、回应人，面试官跟被面试者的目光是双向的，即你在被审视之际，也在审视对方。

可AI面试却将这种反馈回路完全切断了。摄像头那边传来的合成音，不会给你任何关于表情的反馈，不会因为你有精彩回答就点头表示赞许，更不会在你感到紧张之时给予带有鼓励意味的微笑。你仅仅只能对着那片虚空去说话，之后便陷入到无尽的等待当中，去猜测算法到底是怎样看待你的。

这样的单向型技术凝视，正逐步将求职者的主体性予以消解。你的微表情被剖析成“自信指数”，语速被归并在“表达能力”范畴，眼球的轨迹被标注为“专注程度”。语速快了，意味着紧张，语速慢了，表明准备不够充分 ；表情丰富了 ，说明不够自信，表情少了，却又是情感方面存在缺陷；用词出现重复，代表能力欠佳，用词过于流畅，又有AI代答的可能性。

这套机制，凭借看似科学的量化标准，开展着对你无法申诉的审判。在这样的环境里，为应对此种审判，求职者不得不反过来模仿算法期待的模样，如下控制表情，调整语速，套用关键词，把自我进行工具化转化，借此对抗工具化的审判。

于是，我们目睹了一场，荒诞不经的“技术竞赛”，求职者借助AI实施作弊行为，企业运用AI进行反作弊操作，双方皆深陷技术迷宫，彼此相互追逐，又互相掣肘。

而且不管是哪个人暂时处于领先状态，求职者在这个进程里，要么是主 动地，要么是被动地，逐渐异化成一个更为彻底的“标准件”，那是一个能够被参数化、能够从公式化、能够被量化处理的数据标本。

现今，AI技术对就业市场有着深刻而显著地重构，然而，较之于岗位出现被替代的情况，更需要人们提高警惕重视起来的是，人的思维方式正在不知不觉间被改造，当获取工作机会这件事起始就需要经由算法予以认可，当众多人们不得不采用AI所认可的方式去呈现自身，那么，那句由来已久的古老箴言“成为你自己”，正在逐渐转变为“成为算法所期待的你”。

如此一来，我们就不得不去追问，在处于被AI凝视的这个过程当中，人究竟还剩下些什么？那些被采集的面部表情、语音语调数据到底会流向什么样的地方？求职者是不是有权利去知晓被淘汰的真正原因？

AI面试官的普及，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趋势，然而，技术效率不应该以人的主体性作为代价。真正值得人们警惕的，并非是AI取代了HR，而是在算法长时间的凝视之下，人开始主动地放弃了人之为人的那一点不可替代的质感，最终活成了算法所期待的模样。